雅典奥运会之后,姚明对刘翔说:“接下来你将经历我所经历的一切。”当时21岁的刘翔并不知道,这句话的背后意味着自己即将成为一个比姚明背负更多期待的巨星。此后不久,姚明的话果然应验。刘翔理所当然的成为了世界打开中国的一扇窗户,这个用12.88秒打破世界110米栏记录的上海男人正在用同样的速度成为中国的国民英雄,他飞奔着告诉全世界:中国来了。
“国民英雄”是一个很戏剧性的字眼,这个字眼里包含的是娱乐化和政治化的双重标准。从娱乐化角度来说,毫无疑问,世界体坛正在往好莱坞电影的成功模式上发展:制造个人主义和美国梦的英雄。这些明星运动员与电影中的英雄一样,有着矫健的肌肉和紧身的制服,在万众瞩目的特殊场合把人们的期待变成现实。
美国给姚明拍了一部记录片,直接冠名“The year of YAO”,姚明在这个时候成为了国家符号;美剧《迷失》的一对韩国夫妇,被称为“姚明那里来的人”,因为他们被误认为中国人。在老外眼中,姚明显然是被推上娱乐化进程的中国品牌。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2.26米的中国人在全球化背景中的影响比我们拍出电影大片有说服力,也比我们夸口自己的GDP增长有说服力。
从政治化角度来说,在很多场合国民英雄们要比国家领导人更有影响力,他们会被自然而然的赋予很多政治职能。在中国,姚明代表的是中国与国际接轨,刘翔所代表的则是中国与国际竞争。接轨的英雄不能倒下,竞争的英雄则更加不能。在全球化如此迅速的今天,中国大众所期待的国民英雄蓝本在成为世界明星的同时也被神化成了一个国家民族自豪感的归属。
这是一种巨大的压力,尤其是对于代表中国与国际竞争的刘翔。《Newsweek》8月4日的封面专题《What drives China?》,封面上一个巨大的刘翔正在跨越,这似乎正在宣告刘翔的压力似乎已经不仅仅局限在960万平方公里的疆土内。采访过三届奥运会、三届欧洲杯,并三度荣膺英国最佳体育记者的欧文·斯洛特在评价刘翔时,对他的身份排序是:中国的刘翔;上海的刘翔。前者属于国家,后者才是属于个体。
斯洛特说,“个体是人,是明星。整体则是一个民族,一个国家的希望……这一次,谁会是这个幸运又不幸的大人物呢?各色广告牌上刘翔的笑脸是回答。没有转圜的余地,因为‘你是唯一’,所以被国家所需要。”
当所有人都以为刘翔应该夺冠,或者说只能夺冠之时,没有人会想到在8月18日的黑色三分钟里,刘翔会选择以一个落寞的背影作别所有的观众。我们的国民英雄陨落了,从观众层面来说,中国的奥运之旅俨然已经结束。而从奥运层面来讲,作为东道主,我们,不仅仅是中国。除了刘翔,我们还有菲尔普斯,还有博尔特,还有更多来自世界各地的国民英雄。他们是否也像刘翔一样肩负着同样的期待与使命?是否他们也能在国民英雄的双重标准下游刃有余?